“凯明要倒了!欠了我们所有员工三个月的薪水都没有发!”4月23日,本报记者接到一个来自上海的电话.
来电人是总部位于上海的凯明公司的一名高级工程师.他所描述的情况在4月24日得到了凯明公司董事长陶雄强的证实,那就是,凯明已濒临倒闭.在业界被称为TD芯片大佬的凯明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TD产业联盟以及凯明的公司网页上描述自己是“政府特准的第一家3G TD芯片信息产品设计股份有限公司”.

3年前,中国政府对外承诺中国将在北京奥运会期间提供3G通讯服务,而本届奥运会唯一的移动通信赞助和服务提供商中国移动(HK,0941),已在今年4月1日起向市场销售国产3G标准TD-SCDMA(Time Divisino-Synchronous Code Division Mutiple Access)手机终端以及试商用放号.

有消息显示,除凯明之外的另一家国产TD芯片主要生产商天碁也正面临后续资金断档的危机.

一时间,历时超过10年,耗资上亿元,参与厂商达数十家的中国自主3G标准TD的未来.

“政府如果对TD再没有明确和发展计划,TD产业将会安乐死.”被称为“TD-SCDMA之父”的原大唐移动首席科学家李世鹤说.

这就像又一个《集结号》的剧本.和谷子地以及他的连队一样,中国的TD产业也在每分每秒的流血中等待着政府救市的“集结号”.

资金断血

4月23日,凯明的员工邮箱里突然接到一封名为“就4月23日员工沟通会议中的人事部分问题”的邮件,邮件中“近期公司在资金上遇到的困难,造成了拖欠各位的薪资、社保以及公积金等款项”、“我司拖欠社保金额已达人民币132万元”等内容,让凯明员工惊呆了.

在邮件中,凯明明确表示公司出现重大资金困难,并表示从4月25日开始统一发放“欠费证明”给所有员工.

“公司现在确实出现资金问题,目前还在融资,还在和各个股东与投资者谈判当中.”4月24日,凯明公司董事长、凯明股东之一普天信息科技的高级副总裁陶雄强在电话里向记者证实.

虽然邮件表示“公司将在4月30日前正常运营”,但上述凯明工程师说,“从春节发完年终奖后,就再也没有发过工资,开始我们一直忍着,觉得公司还有希望,现在看到这个邮件,我们无法再相信公司还可以继续运营下去.”

成立于2002年2月的凯明,注册资本3200万美元,是目前主要的国产3G标准 TD-SCDMA芯片研发厂商之一,由普天信息产业集团、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德州仪器中国公司、诺基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LG电子株式会社、 Hyper Market International Limited等17家知名的中外企业共同创办.

17家成员中,国内企业占9家,国外企业8家.外资占股68.76%,中方占31.24%.普天、德州仪器、诺基亚等各占总股本金的13.5%,总股本23335万元.众多通讯业界巨头的入股,使得凯明在当时被认为是未来TD芯片技术的代表厂商和下一代TD技术明星.

从那以后的5年来,凯明在基于TD技术的HSDPA传输方面一直占据业界领先地位.

“去年底公司的资金链就断裂了,”上述凯明的高级工程师说,“所有股东都不愿意再增资,因为大家都对TD实在没有太多信心.”

“我们实在无法对TD给出一个积极有信心的判断.”普天信息研究院一位高层人员说,“技术试验了一遍又一遍,等待了几年到现在也看不到运营商对TD手机的大规模放号和采购,政府也一直没有明确的TD发展的规划.”

“我们管理层及股东正在做最后努力,已经有几家股东和投资者表示了兴趣,我们要尽可能争取资金救活公司.”4月24日,凯明公司CEO余玉书对记者说.

谁来接盘?

“无论原有的这些外资股东,还是政府,以及TD产业联盟,大家都不希望凯明就这样死掉,关键是看下面谁有信心来接这个盘.”TD产业联盟内一家知名通讯公司的负责人分析说.

据了解,在春节后凯明面临资金短缺时,股东之一的诺基亚表示愿意继续对凯明增资750万美元,但诺基亚要求另一家股东德州仪器也对凯明同样增资750万美元.

因为等待3G而苦苦挣扎的众多国内外通讯公司,这几年大多业绩平平,因为终端业务的持续增长赚得盆满钵满的诺基亚,以及在全球高端芯片市场占据领导地位的德州仪器,由他们继续增资看来是最为可行的.

但德州仪器表示出了迟疑,提出了增资的附加条件,即诺基亚承诺下一代TD芯片必须采用凯明和德州仪器的产品,而诺基亚对这一条件表示不能接受.双方继续增资的方案于是告吹.

在原有股东继续增资谈判失败后,以色列最大的主权基金Infinity,Infinity和苏州政府与新加坡政府合作的另一家基金CSVC一度成为期待中的救星.由这两家合资成立的一家VC在经过数次接触和沟通后,准备对凯明投资,并将投资协议书发给了凯明.

但这一计划在最后时刻生变.Infinity的代表在北京拜访了3家运营商,他们并不太看好TD.回来后,Infinity取消了对凯明的投资.

从2002年成立时注册资本3200万美元,中间股东追加过一次投资1100万美元左右,近6年间凯明共耗资4300万美元.

凯明最早做出了TD HSDPA芯片,近期凯明的主要客户包括希姆通、波导都参加并通过了信产部的TCG入网测试,而希姆通的HSDPA数据卡有望成为业界第一款过TCG的 TD数据卡,“而且我们已经计划跟阿尔卡特朗讯合作TD LTE技术产品,如果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流产,那实在太可惜了.”凯明负责对外合作开发的一位负责人说.

苦等“集结号”

和近日的A股一样,TD也在等待着救市.

“只有中国移动最快大规模对TD开始终端采购和商用放号,是解决目前TD徘徊不前,大家丧失信心的唯一之道.”上述国内通讯公司负责人表示.

陶雄强对此说法表示赞同,“今年中国移动已经对TD开始了商用放号,进一步推进和加快规模化的发展是目前对TD最强有力的推动”.

一直积极支持TD、坚决维护TD标准的李世鹤也认为,到目前为止,政府部门对TD的发展依然没有明确的计划,“到底用不用TD,没有一个部门和一个官员站出来明确地讲过,也从没有明确讲过哪一个运营商会用TD.”

“如果技术问题解决了,是骡子是马,就应该到市场上去检验,让用户去评判.”李世鹤说.

因为一直没有等来政府以及运营商对TD未来的明确表态,很多原本就只是“探进一只脚”的企业更加恐慌,把那只脚也缩了回去.

年初,全球TD芯片射频最著名的Maxim宣布停止无线蜂窝射频芯片的开发,这相当于整个TD芯片产业链将缺失这一环的供货商,意味着即便是诺基亚这样的大公司要做开发生产TD的手机,也找不到成熟的TD射频芯片可用.这对TD产业是当头一棒.

从4月1日开始,中国移动开始向市场上销售TD手机,据来自赛迪顾问的调查数据显示,在TD放号的10天之内(截至4月10日),国内8个城市TD终端总销量突破2000部,其中TD手机超过1800部,TD数据卡超过200部.而中国移动面向市场首次共进行了6万部的TD手机采购.

“中国移动在TD实际放号中比较谨慎,仅限在少量移动营业厅销售,没有像2G手机一样在营业厅和渠道全面铺开.”中兴通讯TD终端业务一位高层人士表示.

但中国移动方面表示,“我们已经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尽快地加快TD的发展进程了.”

“按照正常流程,TD-SCDMA本应在先进行社会化业务测试后再启动试商用.但是为了提前接受市场检验,以发现、纠正问题并拓展应用,确保为北京奥运提供3G服务,中国移动将社会化业务测试和试商用这两步并作一步走.”中国移动集团北京移动分公司一位管理人士对记者说,中国移动自2007年5月开始就启动了TD业务的市场运营准备,成立组织机构进行市场方案的规划和运营体系的设计,在组织保障、业务资费、服务渠道等方面加快推进,最终实现预商用与社会化业务测试同时进行.

文/《21世纪经济报道》

（责任编辑：hahack）